知曉了這些的池牧遙突然想到明韶洛在失控的時候,別人都不攻擊,只攻擊他的樣子,她甚至還追到林中,害得他和伊淺晞走了那麼遠,導致他們後來都出不去了。

想來明韶洛對他已經恨進了骨子裡,明明他什麼也沒做。

明韶洛的恨意,對他來說簡直就是飛來橫禍,避都避不過。

瘴氣的濃郁程度,讓修者們不敢踏出淨地半步,捕獵都需要用各種機關,想盡辦法將獵物引進淨地。

修者們也曾經嘗試用了一些隔絕類法器,卻發現這瘴氣格外邪門,竟然能無聲無息地腐蝕那些法器,慢慢滲入。

就連傳音符這類通訊的法器都會迷失在林中,一張都未能成功傳送出去。

求救也因此無望。

衆人被困林中,孤立無援,猶如涸轍之鮒。

這種情況下奚淮是怎麼進來的?

奚淮強行進入林中會不會有危險?

這是明知有危險,還要往危險裡去,簡直就是一個癡人。

池牧遙想着想着心口都揪緊了,他猜到奚淮是爲了他來的了,這種事奚淮做得出來。

擔心,又有負罪感,這讓池牧遙擔驚受怕了幾日,生怕奚淮硬闖進林中會有什麼事。

閒暇的時間,他還會在淨地邊緣處朝着林中張望,想要看看奚淮來沒來。

這幾日陸續又有人注意到了奚淮的影子,也認出了他的身份,畢竟奚淮的龍角太有辨識度。

奚淮即將會到來這件事,也讓修者們議論紛紛。

他們之前都不太喜歡奚淮,畢竟是魔門子弟,性格也狂傲不羈,是最惹正派討厭的類型。

現在看到奚淮居然能進入這裡,他們不由得有些驚喜,想着是不是有了突破口,他們都能因此獲救。

“這個長龍角的,怎麼日日與御寵派的小弟子在一起?”一人看着影子說道,很快注意到了不得了的地方。

其他人聽了,輕笑:“也不看看人家是誰,三界第一美人,之前就有苗頭了,現在看來啊……”

接着是意味深長的長嘆。

“可他們都是男子。”

“男子又怎麼了?魔門子弟在乎嗎?”

池牧遙自然也聽到了,做了一個深呼吸。

這種根深蒂固的偏見很難改變,就算奚淮這些年裡做了很多好事且高調留名,他們依舊沒有改觀。

魔門、魔門、魔門,兩個字就可以否定奚淮做的所有事情了。

他因爲在九九琉璃塔內的經歷,才終於被人高看了幾分。

不過,這些人對桃色的事情,還是有着鄙夷的態度。

一個男人,卻是三界第一美人,還被魔門弟子看上了,且被瘋狂迷戀,這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嗎?

說出來都有些噁心。

伊淺晞聽完直罵:“說話陰陽怪氣的,你就應該從這裡出去,估計會和羅剎宗的人一樣不受侵害,因爲你缺德!”

池牧遙自然要攔:“師姐你別這樣,他們素來喜歡嚼舌根,我們不給他們獵物就是了,他們可以靠舌根果腹。”

“對,吃着我們的,還議論我們,不要臉!”

那幾個人看到勢頭不對,趕緊道歉,現在他們還要依附於這兩人,不過池牧遙和伊淺晞還是對他們淡淡的。

讓池牧遙意外的是,尚未等到奚淮,大家先看到一個小稻草人堂而皇之地從叢林走進了淨地。

它在衆多修者面前走過,還靈活地躍了起來,最終坐在了一處屋檐上,那麼短的腿居然還能蹺二郎腿。

池牧遙也跟過去看這稻草人,知道是蘇又又來了,不由得有些緊張。

他怎麼還在這裡?

禹衍書等人持劍追着稻草人砍殺了一陣子,都未能成功。

稻草人手掌大小,動作乾淨利落,靈活得很,在人羣中穿梭遊走,搞得衆人撞在一起,它卻輕鬆逃離了,非常難纏。

稻草人躍到了一座殘敗的雕塑頂端,突然變成了二十多歲的成人樣子。

一頭銀色長髮披在肩膀上,他隨便攏了攏頭髮,將頭髮束起來,問道:“就不能和平相處嗎?”

木仁首先反駁:“之前將我們傷成那樣,現在還想與我們和平相處?”

蘇又回答得十分無恥:“我本不想回來,可惜走到林邊了,卻看到你們暖煙閣的元嬰期前輩們把山給封了,封得那叫一個嚴啊,我都沒能出去,只能回來了。我傷你們一次,你們的前輩拘住了我一次,扯平了。”

“前輩們來了?”木仁十分詫異,不過很快察覺到了不對,“封了山?可我們還在裡面!”

蘇又隨便紮了一個馬尾辮子,晃了晃頭,感受一下自己的辮子有沒有扎得太鬆,接着說道:“對,他們一時半會兒也處理不了這些瘴氣,但是瘴氣在蔓延,他們乾脆犧牲山中所有人,這段時間佈置了一個極其嚴密的封山大陣,只要瘴氣不再害其他人就行了。”

所以,並不是前輩們不知情,這麼長的時間都不來救他們,而是前輩們乾脆放棄了山中的人,先封住瘴氣再說。 另外一邊,魏治洵帶着人趕到離小楠家不遠的石光家裏。

結果石光沒在家中,問過石家的人才知道,石光出門了。

「石光去了哪裏?」楚侍衛提溜著石家長子的衣襟,將其扔到魏治洵跟前。

「你老實帶我們去找石光,我不會為難你。」

石家長子畏縮著目光,朝一旁的胖婦人看去。

「你不用看別人,你帶路就好。」魏治洵說道。

石光的大兒子是個沒骨氣的,被魏治洵的人這麼一恐嚇,畏縮著就要領着魏治洵出門。

他那潑皮娘親,衝上前,刷刷的給了他兩大耳刮子。

「你個沒良心的,你是要出賣你爹嗎?」

「把她嘴堵了,綁起來。」魏治洵看着婦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撒潑勁兒,頓時覺得頭疼。

侍衛得令,三下五除二的綁住婦人,將其仍在院子內。

石光的大兒子見到這陣仗,更加害怕。

「你們不要傷害我娘,我帶你們去找我爹。」

「我們不會傷害她。」

侍衛們只想讓婦人安靜下來。

魏治洵一行人大張旗鼓的穿過村子,驚動了不少人,但他們只是伸長脖子探出頭看看,沒一個人敢上前。

有的人見到拿着刀劍的侍衛,忙不迭的關緊門窗,擔心惹禍上身。

小孩領着魏治洵等人來到里正家門口。

聽到動靜的石光,正翻牆逃走,被侍衛抓了個正著。

「你們是什麼人,憑什麼抓我?」石光大聲吵嚷着。

「你是石光吧?」魏治洵走上前詢問道。

石光不吭聲。

此事還沒完,魏治洵一聲令下,侍衛們又進屋將田永給抓住。

「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,你們知道我是誰嗎?」田永有幾分氣勢,面不改色的質問楚行雲。

「你是村裏的里正,名叫田永,外號田扒皮,沒錯的。」楚行雲正色道。

田永聽着楚行雲報上他的名號,又見着他們有刀劍在身,當即不敢輕舉妄動。

兩人被刀劍架在脖子上走出院子。

田永見到有人圍觀,連忙對前來的人使眼色。

他自以為沒有人注意到他,殊不知這一切都落入到魏治洵的眼中。

魏治洵沒有着急阻止,便是想看看田永還能弄出一些什麼么蛾子,這個小小的山村,究竟有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情。

侍衛們押著兩人往石楠的院子走去。

小山村裏面的人,探頭探腦的想要出來看個究竟,卻又懼怕侍衛們的刀劍。只敢畏畏縮縮的躲在角落小心翼翼的偷看。

那得了田永眼色的人,連忙出去搬救兵,不一會兒便集結出了一支十來人的隊伍。

這些人或多或少的都從田永那邊得到過不少好處,他們自然不希望田永倒台。

一群擁護田永的農戶,手裏拿着做農活的工具,來到魏治洵必經的路口,將魏治洵一行人堵了個正著。

侍衛見到拿着鋤頭和鐮刀的農戶,頓時警惕不已,將魏治洵護在身後。

「不要傷害他們。」魏治洵對侍衛們冷聲道。

這些農戶哪裏他身邊侍衛的對手,侍衛們都是經過訓練的頂級高手,一個人打十個都不成問題。

魏治洵走上前,對村民說道:「你們是為了石光而來,還是為了田永而來?」

村民們被這麼一問,頓時面面相覷。

之前將他們召集起來的那人,被眾人推了出來。

「你說。」幾人對那人說道。

「田永是我們這裏的里正,你要抓他,得給我們一個理由。」那人說道。

「理由?隨意欺凌弱小,這個理由足夠了嗎?」魏治洵說道。

村民們覺得魏治洵的理由有些莫名其妙,他們萬萬想不到一個陌生人真的,會為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出頭,甚至要與他們這些青壯年對抗。

「別聽他胡扯,管他抓人的理由是什麼。只要抓了我們的人,我們就得上。」

「對,只要他們不放人,我們就動手。」

這邊吵嚷着,把正在幹活的其他村民也吸引了過來,眼見着村民越來越多,魏治洵不想將矛盾進一步的激化。

魏治洵走上前,對那十來人說道:「你們前來維護田永,無非是得了田永的好處。」

說這話的時候,魏治洵特意注意著村民們的臉色變化。

「田永能給你們的好處,我也能給你們。若你們繼續不識好歹的胡攪蠻纏,小心刀劍無眼。」

「大家不用聽他瞎說。」有一人高聲道。

那話音落下,接着傳來一聲慘叫,大家只看到此人農具丟在一邊,人卻捂著肚子,正躺在地上呻吟。

魏治洵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,接着不緊不慢地拿出一袋碎銀子,「我是一名商人,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麼,田永能給你們的,我也一樣能給你們,甚至給的更多。只要你們願意說實話,指證他們在村子裏面為惡的事情。我便放過你們。」

他說這些話,不僅是對跟前的十幾人說的,更多的是對那些正在暗地裏偷聽,又膽小怕事的人聽的。

這些真正老實本分的人,平日裏應該沒少受田永和石光的欺負。正愁著沒有機會好好懲治他們。

「如果我們願意指證他們兩人,你會怎麼處置他們?」

「按照大隋律例懲治,若是有殺人放火,作姦犯科的事情,就按照律法處斬。」魏治洵不緊不慢地說着。

被羈押著的田石兩人嚇出一身冷汗。

「我們沒做什麼壞事。」石光狡辯道。

「有沒有做壞事,你自己說了不算,會有人來指證你。」

說完,魏治洵帶着人浩浩蕩蕩的來到石楠的院子裏。

村子裏的人聽說可以前來指證田永和石光,紛紛從家裏出來,來到石楠的院子內看熱鬧。

聽到外面的吵鬧聲,柏輕音從屋內走出來。

看到被帶回來的兩人,柏輕音一下明白過來。

「他們交代了嗎?」柏輕音上前問道。

魏治洵朝她走來,笑着說道:「不怕他們不承認,會有大把的人前來指證他們兩人。」

他打聽的很清楚,里正田永,外面田扒皮,為人尖酸刻薄,愛貪圖小便宜,對村民們非常苛刻。

。 祝許一個字一個字的念着錄取通知書上的字,然後,一下子就摟住了喻色的脖子,「小姨,你很快就要去這家大學上學了,是不是?」

「嗯嗯。」喻色點點頭,小臉上終於有了笑容。

可她臉上的笑容,只維持了不到三秒鐘,就消失了。

手握著燙金的錄取通知書,如果是六天前,她第一個通知的人一定是墨靖堯。

然後,她會找個地方與墨靖堯好好的慶祝一下,慶祝自己即將入讀的大學終於塵埃落定了。

然而此時此刻,她覺得可能她說了,墨靖堯也不會來見她,更不會與她一起慶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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