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情不怎麼好,自從做完法事,知曉發生的事情之後,就是這樣。

他們的確大獲全勝了。

可勝利的基礎,確實建立在越過紅線的基礎上,南江革命軍整個要面臨怎樣的壓力尚不清楚,姬長生作為「罪首」,肯定是逃不了的。

今天下午總署來人了。

姬長生被帶去約談,至今還沒有出來,郭維讓他們先回家,他守着就可以,出來了第一時間再告訴他們。

反正現在不會執行,要有什麼,那都是幻想事件結束后再說。

試圖安慰哥哥。

李玥說道:「這一次的事,畢竟是至尊會集合十萬人攻打天水在先,革命軍只是被迫反擊,而且通緝等級裏面,帝國也是理虧的。」

「事情這麼大,革命軍總委不會不管。」

「省委這次也會據理力爭,我相信還是有迴轉的餘地的。」

李和並不樂觀。

他搖頭說道:「只要革命軍還在維護秩序,這個事就必須有個交代,南江革命軍或許不會受到責難,但是姬長生肯定要進去的。」

「他不該這麼做。」

「我做法事慢就慢點,重來也沒事,變動率低,一個城市一個城市掃過去就好了,至尊會又打不贏我,左計秋都放棄了,我們慢慢來就行。」

「如今倒好。」

「我等著吃現成的就可以了,他卻要先我一步去坐牢。」

「也不知道逞什麼英雄……」

李和有些絮絮叨叨,李玥並不覺得他啰嗦,對於哥哥和姬長生的深厚友誼,她很清楚哥哥現在內心的悲傷。

因為,這一別,搞不好就是永遠。

進攻一省省廳,打開武裝庫進行一場十萬人級別的大戰,毀滅了天水城三分之一的市中心,這麼大的禍事,哪怕是在幻想事件中發生的,判死刑也夠了。

君不見至尊會有多慘?

革命軍能夠保住姬長生一命,但死罪可免,牢獄難逃,判無期的概率很大,普通監獄還好,還能減刑、探視,可若是判到和諧城去……

那就是終身無法一見了。

除非李和也進去。

不知道該如何安慰,李玥唯一能做的,只有握緊哥哥的手,告訴他,她還在。

……

江城警局。

特別會議室,姬長生鎮定自若的喝着茶,而他對面的三個人,則是公安總署下來的特別調查組,負責天水戰役的案子。

做中間的那個組長,在做完先前的筆錄之後,問道:「還有什麼要說的嗎?」

「有。」

「請說。」

調查組組長龍正乾做了個請的手勢,認真聽着。

姬長生也認真答道:「我要去和諧城。」

龍正乾頓住了。

他再次說道:「你所犯的是刑事案件,而非單純的幻想案件,鑒於你的認罪態度良好,還有在心猿暴動事件中革命軍對於南江的協助,我們更傾向於將你定罪為刑事案件。」

「你將被最高法院判處無期徒刑,在南江本地的建山監獄服刑。」

「這有利於你的親朋探監。」

「而且你如果表現好的話,最快十三年就可以出來了。」

「如果是和諧城的話……」

「你將終生無法出獄。」

姬長生淡然點頭,說道:「這些我都知道,但,十三年太久了。」

龍正乾皺眉,說道:「如果你說的是和諧城的越獄名額的話,我建議你還是放棄,據我所知,你並不是完本作者,不具備超越現實的力量。」

「另外。」

「革命軍有名額,但卻在周瑞手上,我不認為他會給你。畢竟,你跟李和,都是與周瑞的方針向左的。」

姬長生咧嘴一笑。

他指了指自己,說道:「如果李和沒有被抓進和諧城,周瑞必救我,因為我是理智的,可以溝通的,也會顧全大局的,而李和,顯然沒那麼穩定。」

「如果李和被抓進了和諧城。」

「那我就更要在裏面了。」

「你說呢?」

「龍副署長。」

被看破身份,龍正乾並無異色,他只是捏了捏眉心,而後認真的說道:「帝國沒你們想像的那麼不堪,周副帥的方針這些年也確有成效。」

「如果你們懸崖勒馬。」

「首席執政官閣下願意簽署特別委任狀,李和可以加入404機關,而你,總署、幻想監測局、青政院、炎武衛總參謀部,任意挑選。」

「你們可以憑自己的努力去改變帝國。」

姬長生靠着椅背,雙手環胸,依舊義無反顧的答道:「我選和諧城。」

「……」

。 凌斯晏掌心按住了蘇錦的肩膀,將她拽到了自己的眼前來,隨即掌心虎口掐到了她的脖子上。

他從來沒有這樣動怒過,剛剛蘇錦居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跟一個男人這樣情義深重。

他凌斯奕一副要為蘇錦豁出命、護她周全的樣子,而蘇錦同樣是這樣以死相逼,不顧惜自己的性命,也要讓凌斯奕全身而退,安然離開這裏。

蘇錦冷笑看向他,脖子上傳來窒息感,她沒有反抗:「別總耍嘴上功夫,你想做什麼,就直接動手吧。」

凌斯晏氣得掌心直發抖;「蘇錦你別忘了,你凌斯奕如今算是大周的叛臣賊子,戴罪之身私自潛逃。

就算他現在改名換姓了,但就算他化成了灰,朕照樣能有辦法找到他。

你以為你跟他逃得出去一時,可能會有長久的安穩嗎?」

蘇錦無所謂地笑:「能逃一時是一時啊,反正我現在落在你手裏。

日子也是得過且過等死了,就算是單純地給你找點不痛快,不也挺好的嗎?」

被他掐著脖子,她面上絲毫的畏懼都沒有。

凌斯晏發現,如今無論他冷嘲熱諷說什麼,能氣到的也只有他自己而已。

他狠狠地盯着蘇錦看了半晌,還想諷刺什麼,卻發現也說不出什麼話來了。

他鬆了手,回身直接往馬車裏走,冷聲交代了一句:「帶她跟太子過來。」

凌斯晏上了馬車,再是墨染讓蘇錦抱着永安也進了馬車。

凌斯奕早已經走遠了,凌斯晏心情差得很,連追都沒讓玄衣衛去追了,直接冷著臉讓馬車回宮。

蘇錦抱着永安,坐在馬車裏離凌斯晏最遠的位置,她累得厲害,頭靠在角落裏,很快昏昏欲睡了。

一路回去,凌斯晏倒是一句難聽的話也沒再跟她說了,一直到晚上回了皇宮,他們之間也再沒有半句對話。

凌斯晏看向蘇錦一張臉面色紅潤,看起來才在外面待了幾天而已,氣色倒是好了很多了。

跟那個男人在外面過了幾天,她這日子看起來還真是過得格外滋潤。

自然,是沒有受半點委屈的,也只有他心急如焚擔心她跟永安,晝夜寢食難安熬過了這幾天。

他越看她這張臉,越覺得刺眼至極,才幾天而已,她就將自己養得這樣好?

之前面色上的死氣沉沉跟憔悴不堪,現在全都一掃而空了。

他心裏那口惡氣壓不下去,看蘇錦這副模樣也是根本不用看太醫的。

跟他吵架的聲音中氣十足,面色又這樣好,顯然這幾日是沒有讓她的身體出現任何問題的。

他索性直接就將蘇錦留到了明玉宮裏去,讓她一個人在那邊待着,而他則帶着永安回了養心殿。

讓太醫給永安診治了一番,太醫說是沒有大礙。

永安醒來后玩了一陣子,就又睡下了。

凌斯晏坐在養心殿的書房裏處理政務,一直到快半夜了,陪在一旁的曾公公這才小心開口:

「陛下,您一路奔波回來辛苦了,又處理了這些事情。現在這時辰都半夜了,要不還是先歇息吧。」

曾公公看出來,凌斯晏跟蘇錦這是一回來就吵架了。

想着凌斯晏這一時半會應該是不會願意去明玉宮找蘇錦,今晚自然是直接帶着永安在這養心殿睡下了。

所以曾公公這邊問著,明月姑姑就已經在給凌斯晏準備沐浴后要穿的衣服了。

凌斯晏將手邊的奏摺丟下,抬眸看了曾公公一眼,面色很難看。

曾公公正惶恐,想着自己是不是不該勸時,聽到凌斯晏突然開了口:「翻牌子。」

曾公公以為自己聽錯了,這麼多年了,自從凌斯晏登基以來,那就從來都沒有翻過後宮妃嬪的牌子。

開始的時候,朝臣還怨念滔天,太後跟太上皇也隔三差五派人過來勸。

後宮里的那些妃嬪,也暗裏頗有怨言。

但凌斯晏一直都是我行我素,不管旁人怎麼說,他不翻牌子,那就是不翻牌子。

轉眼兩年多也過了,朝臣跟后妃也算是沒辦法,慢慢習慣了。

敬事房那邊妃嬪的牌子,這麼兩年下來,都不知道積了多厚一層灰了。

可凌斯晏現在卻是兩年多來頭一遭,提起要翻牌子了。

本來照理到了晚上,侍從應該主動端牌子上來,但這麼長時間都算是約定俗成了,怕是下面的人根本想都沒想過這回事了。

曾公公雖說震驚,好歹也是宮裏資歷深厚的老太監了,還是很快冷靜了下來,立刻應下來,急匆匆出去辦。

敬事房那邊的人都早歇下了,一聽皇上突然要翻牌子,嚇得立刻起來了。

一團糟忙碌了一番,總算是將後宮里為數不多的幾個妃嬪的牌子,都給擦拭乾凈再整齊擺上,讓曾公公派來的人端了過去。

敬事房的管事太監樂得臉上都笑呵呵的:「皇上可算是要翻牌子了。

這往後啊,我們敬事房終於不再是形同虛設,能幹點實事,在這宮裏也不至於總被人背地裏說是吃閑飯的。」

曾公公讓人將牌子呈到了凌斯晏面前,凌斯晏看了眼,說實話除了慕容婉兒跟玲瓏,其他的他幾乎一個都不認識。

如今慕容婉兒被降為嬪位,那位聒噪得很,凌斯晏正心煩,不想去她那兒。

至於玲瓏,這眼下都被打入冷宮了,更不可能讓她來侍寢。

曾公公也注意到了玲瓏的牌子,這急急忙忙辦的事情,就是容易出差錯。

曾公公立刻將玲瓏的牌子背放着,斥責端牌子過來的敬事房太監:

「怎麼辦事的,這冷宮裏的妃子,怎麼能呈到這裏來,污了陛下的眼睛?」

太監立刻跪地連連磕頭:「是下人的疏漏,求陛下贖罪。」

實在是凌斯晏這麼久以來,還是頭一次要召人侍寢。

玲瓏待在冷宮裏到底不甘心,想着借這個機會,或許凌斯晏看到了她的牌子,還能念及一點舊情於心不忍。

萬一臨幸她了,那她豈不就是徹底翻身了。

所以她得了消息,立刻讓身邊的侍女設法去賄賂了敬事房的管事太監。

那邊可太久沒有撈過油水,被人孝敬過了,倒是居然就答應了下來。

只是玲瓏這暗裏算計了這麼大一場,牌子被呈到凌斯晏面前,也不過被他極短暫地瞥了一眼而已。

曾公公將那牌子一背過去,凌斯晏就將玲瓏這回事給忘記了。

凌斯晏掃向其他幾塊牌子:「這些都是哪些官員家裏的女兒?」 第561章有好戲?

「師妹,你且隨我去御花園轉轉,說說你這段時間都學了什麼。」

知曉國師這是在幫她脫身,花琉璃哪兒有不應的道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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